「你的影片最後應該要回頭去批判最初那個不公義的政權。」一位看起來五十幾歲的長輩帶著焦慮與憤慨,很認真地跟我說。

 

我也希望。

 

我也希望這部紀錄片隨著這個運動貫徹它最初的信念,處理那個一開始讓大家站出來的情緒,再一次好好地要當初犯錯的人道歉。

 

可是有無法忽視的東西在那裡,而這不是一部能把劇本修得漂亮的劇情片。

 

那原本是多麼簡單的一件事。我們在街上拿著國旗,告訴外國人我們是個主權獨立的國家,請不要併吞我們。結果創造那面國旗的我們的政府,不准我們這麼做。它錯了,該道歉。於是學生們離開螢幕,放下書本,把自己與自己的相信擺在廣場上,面對這個社會,然後請國家道歉。

 

然而學生真的準備好面對這個社會了嗎?這個社會真的想和學生坐在一起嗎?帳篷搭起來、分隔線拉起來了,物資和捐款進來了,更多的學生陸續來了,媒體跟藍綠也來了,沉重的寄託與輕易的攻訐都來了。這再也不是一件單純的事,這其中有堅信不疑,有困惑、無奈與算計,這是一場混戰,在迴圈與矛盾中,在面對彼此之前得先面對自己的混戰。

 

我有幸目睹如此奇妙巨大的能量一度成形,卻也見證它在廣場上一天天地消亡。我的確無法忽視那消亡的過程,以及那雖然苦澀但確實留在這些年輕人身上,無以名狀之物。

 

所以我選擇正視那相互拉扯的痛,想像那痛,為那傷痕拍照留念,然後也許期待些什麼。

 

 

江偉華

2011/11/6 野草莓運動三年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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